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。手指刚碰到玻璃壁就被冰得缩回来,这才想起昨天忘了把加热棒调高两度。三条孔雀鱼缩在假山后面,只有那条蓝尾巴的公鱼慢悠悠游过来,用嘴碰了碰我伸进水里的手指,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闪成细碎的金粉。
"妈,我的校服呢?"女儿光着脚从卧室冲出来,睡衣下摆还卷着半截。我指指阳台晾衣架,她"啊"了一声又跑回去,拖鞋在地板上踢出"啪嗒啪嗒"的响。水龙头"哗哗"流着,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见的场景——卖活虾的摊位前,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塑料盆边,用手指逗弄着透明的小虾,虾须挠得她手心发痒,咯咯笑出声来。
换完水给鱼喂食,红色颗粒刚落进水里,三条鱼立刻炸开似的抢食。蓝尾巴公鱼最霸道,把其他两条挤到角落,自己独占大半鱼食。这让我想起昨天在办公室,新来的实习生小王抱着文件站在打印机前,老张头凑过去说"我来帮你",手却悄悄按在取消键上,等小王走开才把自己的文件塞进去。
十点钟去超市买鸡蛋,收银台前排着长队。穿橙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擦地,水桶里泡着半块用过的肥皂,泛着浑浊的白沫。前面穿碎花裙的老太太突然转身,从购物篮里摸出个苹果塞给我:"姑娘,帮我看看这苹果有没有坏?"我接过时闻到她袖口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,像极了小时候奶奶衣柜里的味道。
结账时发现忘带会员卡,翻遍钱包只找到张皱巴巴的超市传单。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,她扫了眼传单说:"今天鸡蛋特价,用这张能省三块钱。"我愣了下,她笑着眨眨眼:"我早上也忘带卡了,还是前面大姐帮我凑的单。"
回家路上经过小区花园,看见张奶奶在教孙子认植物。"这是月季,那是蜀葵,"她指着花坛说,"你爸小时候还偷摘过李奶奶家的石榴,被追着跑了三条街。"小男孩咯咯笑着去够低垂的月季花瓣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背上,像撒了把跳动的金子。
晚上给鱼缸换水时,发现蓝尾巴公鱼不再独占食物了。它游到假山后面,用尾巴扫出些鱼食,另外两条立刻游过来分享。我戳了戳玻璃,它吓得甩了下尾巴,溅起的水花落在我的眼镜片上,模糊了鱼缸里晃动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