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水龙头拧开时发出“咯吱”一声，像老式收音机调频的动静，水流细得像根银线，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斑。 “妈！水压又不行了！”我扯着嗓子喊。话音没落，楼下传来“咣当”一声，紧接着是邻居王叔的骂声：“这破楼！三天两头停水！”我扒着窗户往下看，他正举着个红色塑料桶，桶底还粘着片发黄的菜叶——肯定是昨儿剩的。 八点半挤地铁时，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我左手攥着公文包，右手举着手机刷新闻，突然感觉裤脚被什么拽了一下。低头看，是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，正踮着脚够我包上挂的皮卡丘挂件。“姐姐，能摸摸吗？”他仰着脸，鼻尖还沾着点巧克力酱。我蹲下来让他摸，他妈妈在旁边笑：“这孩子，从上车就念叨‘那个姐姐的娃娃好可爱’。” 中午在写字楼后巷吃盒饭，卖煎饼的大姐多给我塞了根肠。“小妹看着瘦，多吃点。”她擦着汗说。我咬着煎饼看她的摊位：铁板上的面糊“滋啦”冒着热气，鸡蛋液摊开时像朵金黄的太阳花，葱花和香菜撒上去，绿得晃眼。旁边塑料凳上坐着个穿工装的老头，正就着矿泉水啃馒头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水泥灰。 下午开会时，主管的领带歪了都没察觉。他指着PPT说“这个方案要突出创新性”，我盯着他领口那抹红色——是昨天聚餐时沾上的番茄酱，在白衬衫上格外显眼。同事小李偷偷在桌下给我发消息：“主管领带打结了，要不要提醒？”我回她个捂嘴笑的表情，抬头时正撞上主管的目光，赶紧低头记笔记。 晚上回家，电梯里遇到住对门的奶奶。她拎着个布袋子，里面装着几根蔫巴巴的芹菜。“小张啊，”她凑近我，“你上次说的那个买菜APP，我闺女帮我下了，可这字太小，我老点错。”我帮她调大字体，她眯着眼看屏幕，突然笑了：“这上面还有卖活虾的？我孙子最爱吃。”电梯到楼层时，她从袋子里摸出个橘子塞给我：“自家树上结的，甜。” 我剥开橘子，汁水溅在手指上。窗外的路灯亮了，像一串散落的星星。楼下传来王叔的喊声：“老张！下来杀两盘！”接着是棋子敲在石桌上的“啪啪”声，混着夏夜的蝉鸣，飘得很远。